清華．一週年

拿著一杯星冰樂
走回只剩一個人的宿舍
房間裡除了風扇轉動的噪音
與偶而響起的鍵盤滑鼠敲擊聲

一個人的環境
總是讓人心靜下
今早睡眠之前，我清醒將近四十小時
而今夜，又不成眠
好似兩天一次睡眠才是正常週期
身體裡每個細胞都在哀嚎著、渴望著休息
精神卻越來越亢奮、清醒
忽然一陣頭暈
記憶在眼前用跑馬燈的過場播放著
來到清華已經一個週年的歲月


眼前回到填志願的那天
清大、交大都是正取
心懷不安又猶豫
按下送出的前一剎那
讓我填上清大的動機已經記不得了
回過頭來，就已經身處清大

懷抱夢想的自己充滿熱情度過大一上
卻在大一下錯誤的決擇裡磨去許多
活動、學分負擔與興趣的拉鋸戰中
我已經遍體鱗傷

小小闔眼，一個暑假也飛奔而過
計劃又趕不上變化，定下的目標又遠了些
電充飽，我回到大二的起點
再一次期許，再一次滿血復活

怠惰在暑假裡被耗盡
達成目標的距離也不遠了，我這麼相信著


敲著這篇的時間，理智還是清楚無比
對身體的變化，已不知何去何從
或許兩天當成一天才是正常的吧，我猜。

2013.9.14.再次睡不著的夜

午後隨筆。印象

期中考區間裡，校園裡的人們像是被牧羊犬追趕的羊群，匆匆忙忙跑進應試教室提筆開始作答。每對父母精心挑選的姓名在這裡沒有意義，所有的人不過是一串串由數字組成的編碼，教授不認識你，只認得你的流水號與該給你的分數，說不定，到了學期末，也不會記得教授的姓名吧？

對應著準備考試而急躁的人們，老天爺卻像是惡作劇一般，一下烈日曝晒好幾天，接連著暴雨傾下好幾夜，學生們不但捉摸不著出題的方向，也抓不到老天爺的詭譎。要嘛忘了帶雨傘便淋成落湯雞，要嘛帶了大雨傘卻曬得頭昏腦脹。簡直是兩場綿延不絕的噩夢交替著上演。

週五午後時刻，噩夢不絕的期中考終結，老天爺也像是要補償我們一般，下了場輕飄的細雨，把這幾天忽溼忽熱的氣象一掃而空。晚春早夏，本應溼熱難耐的空氣頓時洋溢著涼爽的清涼。廣大校園裡的生物都出來玩耍了，原本高踞枝頭的松鼠躍到略帶水珠的草皮打滾著；原本逃避烈日而躲在陰影下的犬兒也興奮追逐著自己蜷曲的尾巴；暫時噤聲的麻雀，如今搭配著綠繡眼等等鳥類朋友一同演奏著空靈的樂曲；曾經失去動力的蜥蜴，正開心的在樹蔭下的槃根錯節裡亂竄著；多麼美麗的自然風光，總讓人不自覺會心一笑。

然而漆黑長髮的少女在那片上課必經的林蔭裡佇立著，微風繼續吹拂，烏溜溜的髮絲順著風飄逸，而她纖細的手指好似想攫住流瀉不止的涼風在空中晃呀晃的，或許是在享受那點自然的平靜。
在另一頭，少年矗立著不願接近少女，不願由自己破壞掉這美如水彩的畫面。
微風繼續吹拂著，兩個人卻遲遲沒有動靜，好似獵手緊盯著獵物那般的靜謐。

時間就這樣緩緩地走過，冷不防間，少女率先打破這個平衡。「好可惜，如果紫陽花能開得早點就好」
少女收起了揮舞中的手，沒有轉過身來。
「你喜歡紫陽花嗎？」
少年不知所措，少女是否在詢問他呢？
「花開的季節是六月半到七月半呢，在這種溼潤又溫和的天氣裡一定、一定開得很漂亮」
少年繼續遲疑著，呆呆的望著少女。
「尤其是像繡球一般的花朵，真的是很可愛呢」
少女說到這便不說了，緩緩地向前走直到消失在少年的視線裡。

看著少女的身影漸漸模糊，少年忽然發現耳邊的吵雜聲越發越大，原來他身邊早就充滿了下課的人潮。少年只能在內心思索著，那位少女呢？是他所見的幻影嗎？急著回到家的人群一波接著一波推擁少年前行，思緒被嘈雜的聊天聲打斷了，於是少年也加入人潮裡，消失無蹤。